第三章外科醫師與失眠之一

阿傑特醫師長期照顧連載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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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預防感染,
所有醫院的加護病房都有嚴格固定的會客時間,
所以一般家屬要進到加護病房很不簡單。

曾明雄是五常醫院的醫師,
可以自由進出加護病房去探視病人;
而張鐵雄雖非五常醫院的醫師,在五常醫院只算是家屬,
但因為是由曾明雄帶他進去,護士也知道他的醫師身分,
只要他不太過份,她們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第二天早上他們一早就進到加護病房,
張鐵雄跟吉父再次鄭重介紹曾明雄。
但吉父眼神飄忽,似乎在想些什麼,
目光沒有聚焦在曾明雄或他的身上。

張鐵雄望向曾明雄,苦苦的微笑。
曾明雄也淺淺的笑了笑,走到護理站去看吉父的驗血報告。

當曾明雄又走回吉父的床邊的時候,
他正拿著心導管檢查的拍立得圖像要給吉父看。
那是昨天陳大力拿給他的,算是同行的優惠。

但吉父偏了偏頭,一點都不想看。張鐵雄很沒輒。

張鐵雄還沒有時間充分醞釀他的挫折感,
吉父就說:「阿鐵仔!你昨天買的蘿蔔糕還剩下一份,
我放在那邊,你拿給我,我現在想吃。」

之後,吉父心滿意足的享受蘿蔔糕,
似乎連心臟監視器上的波紋都穩定了許多。
跟在曾明雄後面的護士林小姐很開心的點了點頭:
「他竟然要吃蘿蔔糕,還吃得那麼專注,好可愛!」

「可愛?」真的有人真心誠意稱讚吉父可愛哪!
張鐵雄十足訝異。

不過,此時此刻,當吉父專注的享受蘿蔔糕的時候,
心電圖螢幕顯示出來的穩定波型,對張鐵雄來講,真的好可愛。

以前,當他受不了壓力,忍不住吐苦水,
把吉父的怪異行為講出來,
也曾有同事回答:「張鐵雄,你爸爸好可愛喔!」
他聽了這樣的評語,初步的反應是很生氣。
他爸爸的行為對他造成嚴重困擾,
他同事怎麼會說他爸爸很可愛呢?

後來,他逐漸弄懂了,那只是便於對話。
不然,他的同事還可以怎麼說呢?
難道要說:「張鐵雄,你爸爸好可恨喔!」
還是「張鐵雄,你可憐喔!」這樣的回答嗎?

那是他自己不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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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阿2018053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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