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外科醫師與失眠之二

阿傑特醫師長期照顧連載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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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淺言深,
他不應當把吉父對他所造成的壓力,他們父子之間的私事,對同事訴說。
所以他們也只能那樣回答。

雖然吉父被護士真心稱讚好可愛,
張鐵雄跟這麼「可愛的」吉父還是無法打開話題。

他們很久沒有好好講話了。

就一般家庭而言,急性心肌梗塞這麼嚴重危急的疾病,
會是讓家人之間恢復講話的好契機。但他們並沒那樣。

首先,張鐵雄感覺到曾明雄的情緒反應。
雖然曾明雄應該為張鐵雄他們高興,但他一定會覺得不是味道。

他是張鐵雄的同鄉,
他媽媽不只是張鐵雄的國中國文老師,一直鼓勵張鐵雄要上進。
有一段時間還讓張鐵雄晚上待在他們家,
讓張鐵雄跟他自己一起讀書。
高中時期他們還一起在外面租房子當了三年室友。

曾明雄從昨天急診一直跟前跟後的幫忙,
但張鐵雄的爸爸不記得他是誰,
從未跟他說話,眼光也未曾聚焦在他身上,
似乎當他是個隱形人。

「張鐵雄!我要上工去了,你有事再找我吧?」

「上工」是外科醫師的慣用語,
因為他們靠一雙手替病人開刀,
所以他們是「手」工業者。
他們「手」工業者要開始工作了,不叫上工,又要叫什麼呢?

外科醫師當然不只是替人手術而已,
他們所用的生產工具也絕非只有一雙手,
這樣以手工業自稱,
是在現代醫療環境之下,外科醫師無奈的自他揶揄。

我記得我還是醫學生的時候,
某外科教授在上課時半開玩笑的說:
「現代醫學知識發展過於迅速,沒有人可以通曉所有醫療分科,
你們畢業以後非得要選擇某一種專科作為你這輩子的努力重心。
到那時有很多同學會難以抉擇自己要當內科、或外科醫師。

就我而言,這個選擇其實很簡單,
只要看你自己趕時間搶電梯時的動作就可以決定了!
當電梯門即將關起的那一刻,
你會用雙手強行扳開那即將關起的電梯門嗎?
如果會,表示你並不愛護你的手,
手對你不是重要器官,受傷了也沒關係!

那你適合做內科醫師,
動動嘴、寫寫處方,叫護士替你的病人治療。
你的手越殘障,
寫出來的字越像鬼畫符,大家越看不懂,
你越是大牌內科名醫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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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阿2018053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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