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阿嬤之六

阿傑特醫師長期照顧連載小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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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張鐵雄是長孫,從小他就跟他祖母住同一個房間,
他祖母對他偏心的事情很多。
有時候她會單獨帶他上街,買完東西後,手頭再拮据,
他祖母在夏天偶而也會帶他去吃一碗愛玉,
冬天則是一碗豬血湯,這對幼年他是很奢侈的享受!

水流東村要進到古梅鄉中心地帶俗稱「街上」的那個區域,
要經過青龍河的一條支流叫南坑溪。
南坑溪從古梅鄉東南邊的中央山脈斜向西北,
出了古梅鄉之後匯入青龍河。

在張鐵雄小時候南坑溪還彎彎曲曲有如一條蚯蚓,
溪上有一座水泥橋,橋邊是漆成黝黑的鐵製自來水輸送管。
在橋東邊南坑溪轉彎處有一小店,
店主人以河邊的大楊柳樹遮風避雨,由岸邊向河面搭出杉木地板,
上面架著鉆板鍋爐,賣油豆腐跟豬血湯。

張鐵雄至今記得他祖母帶他到那小店吃豬血湯的情景。
晩風襲來,楊柳樹垂幔的枝葉,
如一串串細緻的翠綠風箏在頭頂飄飄蕩蕩。
而穿透地板傳上來的流水聲,
讓人覺得彷彿溪水正嘩啦嘩啦的流過他們的腳底,一陣清涼。

店家鍋子裡頭,滾燙的豬血夾雜著辣椒和韭菜的辛辣香味,
瀰漫在整個黃昏的空氣當中,惹得過往路人飢腸轆轆唾液直流。

店家似乎認得他祖母,
每次送上來的那一碗豬血湯總是特別滿溢。
土黃色的粗製圓闊大陶碗,方方大大的赭紅色磚塊狀豬血,
如小山一樣的浮在辣紅高湯上面,
週圍滿是青綠韭菜鋪滿了整個碗面。

尚未入口,
這令人瞠目結舌的豬血火山加上那獨特的香辣氣味,
已經讓幼年他口水直流到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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※阿20190104
※圖片:unsplas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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